小勇哥济南做生意遇难题,王建傲态,聂磊加代助阵引发风暴
时代的指针,缓缓滑向了九十年代的末尾。
那是一个充满着勃勃生机的年代,各种新奇的商业念头如同春雨后的竹笋,接二连三地破土而出,新的买卖一家接着一家地开张。
老百姓的裤兜,也随着这股浪潮,一天比一天鼓胀起来,曾经稀罕的“万元户”,也渐渐变得随处可见。
当人们手头不再那么拮据,对生活的追求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享受。
回想起七八十年代那段勒紧裤腰带的岁月,似乎没尝过什么真正的山珍海味,也没见识过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
但是,到了九十年代的后半程,整个世界仿佛都换了一副崭新的面貌。
加代身边有一个关系如同亲兄弟的铁哥们儿,名叫张勇。
他在京城这片地面上,可是个手笔阔绰的大老板,旗下产业遍布酒店、娱乐城、游戏厅等各种热门行当。
时间来到1999年,他更是独具慧眼,在京城投资兴建了网吧,公司的核心业务,始终围绕着娱乐项目打转。
张勇的身家早已轻松突破了亿级大关,用富得流油来形容也毫不为过,他和加代的交情,更是好到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来形容。
五一劳动节那天,阳光正好。
李正光、加代,还有哈僧、崔志广等十几个兄弟,正聚在李正光的“正和茶楼”里,围坐一桌,推杯换盏。
就在这时,张勇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加代拿起电话,声音沉稳地应了一声:“喂,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张勇爽朗的笑声:“你好啊,代弟,最近手头上的事儿多不多?”
加代直截了当地回答:“还行,不算忙,怎么了勇哥,有事儿你直接说。”
“既然不忙,那咱们找个地方见一面,我手头上有个项目,想跟你仔仔细细地聊聊。”
“哦?还有项目找我?”加代来了兴趣,“直接说不就得了,需要投多少钱?该不会是想让我过去给你撑场子,保驾护航吧?”
“嘿,你还真说得八九不离十,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你现在是不是在麦子店,李正光那个正和茶楼里待着呢?”
加代答道:“没错,你直接过来吧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张勇在那头干脆地应道:“行,我这就动身,估计半个小时怎么也到了,正好赶上跟你们一起吃顿便饭。”说完,便挂了电话。
张勇放下电话,立刻吩咐司机准备出发。
在那个特定的年代,真正称得上顶级的大老板,座驾要么是气派的凯迪拉克,要么是沉稳的别克。
九十年代的那几年,这两个美系品牌的风头,甚至一度盖过了后来的奔驰、宝马和奥迪。
张勇坐在一辆宽敞的凯迪拉克商务车里,身边跟着司机和助理,一行三人,径直朝着正和茶楼的方向驶去。
车在楼下稳稳停好,三人便迈步上了楼。
加代和李正光一见张勇上来,赶忙热情地招呼他入座,张罗着一起吃饭,并且给他满满地倒上了一杯酒。
张勇端起那只小巧的红酒杯,毫不拖泥带水地一饮而尽,然后放下杯子,目光灼灼地看着加代。
加代也陪着喝了两杯,然后对张勇说:“勇哥,有什么事儿你就别在心里憋着了,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“在座的都是自家的兄弟,没有外人。要真是有什么能赚钱的好项目,我肯定也会想着兄弟们一起发财。”
张勇郑重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那行,兄弟,那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“你倒是给我分析分析,现在这个年头,做什么生意才能挣到大钱?投资个网吧,顶多也就是赚点零花钱。”
“房地产这块,在京城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,到处都是楼盘,除非能正好赶上老城区改造的大项目,可这事儿什么时候能落地,又能分到多大一杯羹,都是没影儿的事。至于夜总会之类的,也都成了昨日黄花,不新鲜了。”
“你给我想想,还有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赚钱买卖?”
这个问题,一下就把加代给问住了。
加代沉吟片刻,说:“你继续往下说,我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张勇这才接着往下讲:“兄弟,现在可是1999年了,老百姓口袋里的钱是肉眼可见地变多了,工资条上的数字也在蹭蹭往上涨。”
“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或者四口之家,一年下来能攒下好几万的,比比皆是。”
“手里有了余钱,人们自然就想着怎么去享受生活,尤其舍得在孩子身上花钱。”
“你再想想咱们小时候,能有什么好玩的?可现在不一样了,家长们一到周末,都喜欢领着孩子去游乐场,玩玩滑梯,坐坐大摆锤,开开卡丁车,碰碰车更是每次都排长队。”
加代脑中灵光一闪,瞬间就明白了张勇的意思:“你是想投资建一个大型游乐场?”
张勇用力地点头,眼神里放着光:“没错!就是要搞一个像后来的欢乐谷、欧乐堡那样的综合性游乐园,把过山车、碰碰车、大摆锤、激流勇进这些最受欢迎的项目,全都整合到一起。”
“咱们自己找一块大地皮,从零开始开发建设,这生意要是做成了,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“你想想,孩子玩累了,一家人还能在我们的餐厅里聚餐;晚上,我们还有配套的民宿可以住,打造一条龙式的服务。”
“再弄个海盗船什么的,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?”
加代听完这番描述,也觉得这个项目确实前景广阔,便说道:“想法是真不错,可这京城里,哪儿还有那么大一块空地给你折腾啊?”
张勇说道:“我今天来找你,就不是打算在京城搞。”
“我在济南那边有分公司,那边的经理给我力荐了这个项目,我听完之后,感觉特别靠谱。”
“在济南的什么地方?”
“济南的历下区。你要是真有兴趣,咱们就直接过去实地考察一下。正好有块地皮最近要公开竞拍,只要咱们能把地拍下来,设备一拉进去,马上就能动工开建。”
“再同步盖一些民宿、小酒店,这个项目就算立起来了。我初步估算了一下,总投资大概需要一个亿左右。”
加代沉思了片刻,问道:“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?”
张勇坦诚地说:“代哥,这事儿有两方面。首先,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背后使坏、捣乱。”
“其次,你要是愿意,也可以投点钱进来,我肯定多给你算点股份。你也不用天天耗在那儿,每年就等着年底分红就行。”
“当然,最关键的是项目刚起步的时候,万一有不开眼的人故意找麻烦,刁难我,咱们就从京城带人过去。有你们这帮兄弟给我撑腰,我这生意做起来心里才踏实。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加代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,觉得这门生意确实值得一做,既是正当合法的买卖,又能带来可观的利润。
张勇又补充道:“等到了济南,咱们先把方方面面的关系疏通一下,别让人家故意给我们下绊子,咱们就凭实力去公平竞拍。以我的资金实力,拿下那块地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加代转头又征求李正光的意见:“正光,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?”
李正光对这个项目也流露出浓厚的兴趣,他点头说:“这事儿不错啊,要是真能做成了,那绝对是发大财的买卖。现在游乐场确实非常流行,是个看得见的大趋势。”
加代稍作思索,便下了决心:“行,要不这样,咱们先过去亲眼看看情况?”
张勇立刻应道:“行啊,只要你点头同意就行。你要是乐意出钱,就投一点;要是不想出,我也每年给你6.3%的干股分红。”
加代听到这个数字,愣了一下,问道:“这6.3%是怎么算出来的?”
“这是把我自己的股份和其他股东的份额都刨除掉,再交完各种税之后,能分到你手里的纯利润,就剩下这6.3%了。不过你可别小看这个数,一年算下来,估计也能有个一千多万的进账。”
加代心里盘算了一下,觉得这活儿完全可以干,而且要干就得立刻行动。
张勇又问:“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在济南那边找找关系,打听打听情况?”
加代摆了摆手说:“不用,咱们先过去看看再说,真遇到问题了再想办法解决。这还没到地方呢,别自己先把自己给吓住了。说不定从竞拍、建设到最后开业,一路上都顺顺利利的呢。”
张勇点了点头说:“行吧,那就听你的。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?你看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。”
加代说:“要是真做这事儿,正光得跟我一起去。”
李正光马上接话:“没问题啊,我这边也没什么要紧事,茶楼的生意都交给田东旭在打理了。”
第二天,一行人便驾车浩浩荡荡地向济南进发。
抵达济南历下区后,他们在卧虎山下、水库西坝附近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住了下来。
加代一到那个地方,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他说:“我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太对劲,但具体是哪儿,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。”
张勇环顾四周,不解地说:“我倒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啊。”
几个人到了酒店房间,就开始铺开地图,研究当地的具体情况。
李正光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,他说:“我也有这种感觉,这地方给我的感觉,好像不太安宁。”
“咱们这种常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,对这种气息特别敏感,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坏。这个项目我看咱们得好好把握,把握好了,那就是一棵摇钱树;把握不好,恐怕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。”
加代说:“先不急着下结论,明天咱们去工地现场看看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反正我这心里的感觉,确实不太妙。”
张勇确认道:“你的意思是,咱们先不找别人帮忙,明天直接去工地看情况?”
几个人商定后,在济南简单地休息了一晚,为了保持头脑清醒,大家默契地都没有喝酒。
第二天一大清早,大概七八点钟的光景,保镖和助理就已经把热腾腾的早餐买回来了。
李正光的预感愈发强烈,而张勇和加代当时还没太察觉到明显的异常。
可当他们第二天一早走出酒店大门时,立刻就发现这地方剃着光头、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、手腕上戴着明晃晃大金表的人,出奇地多,那副模样,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。
几个人迅速吃完早餐,便动身前往那块目标工地。
那是一大片尚未开发的空地,面积之大,几乎能和当年哈尔滨的太阳岛相媲美,感觉至少得上万亩。
加代这次带了十来个精干的兄弟,李正光也带了十来个好手,再加上张勇自己带来的七八个人,一行将近三十人,分乘七八辆商务车,浩浩荡荡地驶向工地。
就在快要抵达工地的时候,隔着老远,加代和李正光的眼睛就同时眯了起来。
他们看到远处聚集着一大群人,粗略一数,怕是得有五六十号。
五月份的济南,天气已经不再寒冷,那些人都穿着紧绷绷的小短袖,脚上是清一色的小黑布鞋,个个剃着锃亮的光头,脖子上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眼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不少人手里还拎着粗长的镐把,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在那儿晃悠。
李正光对加代低声说:“代哥,你看,咱们昨天的预感果然没错,我感觉想拿下这块地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加代沉声说:“我也感觉到了。不过既然已经来了,就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。有问题,就得想办法去解决。一年一千来万的纯利润,谁听了能不眼红?”
几个人把车停稳,刚刚迈下车门,那四五十个拎着镐把的人就“呼啦”一下围了上来。
李正光毫无惧色,大大方方地带着宏光、庆华、高泽建、范清正、谷文东、郑相浩等人迎了上去。
李正光用一口标准的济南话问道:“各位兄弟,你们这是打算拦路啊,还是有什么别的说法?”
这时,从前面十几个带头的人里,走出一个看起来十分嚣张的大光头,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
他把手里的镐把往肩膀上潇洒地一扛,斜着眼问:“你们是来这儿干嘛的?”
李正光反问道:“那你们又是干什么的?我们人刚到,你们就几十个人把我们团团围住,这就是你们济南人的待客之道?”
“这块地,我们大哥已经看上了,不准许你们过来看。我没猜错的话,你们是从外地过来,想参与竞拍这块地的吧?”
加代不紧不慢地走上前,语气平和地说:“这位兄弟,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,没必要一上来就拿着家伙对着我们。”
“我们确实是来参与这块地竞拍的,我相信,你们应该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,对吧?”
那人说着,竟然拿着镐把在加代的肩膀上轻轻地敲了两下。
马三见状,立刻就要冲上前去,大声喝道:“你别乱动!”
加代却抬手制止了他,平静地说:“让他继续说,我倒是想听听,他到底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。”
加代心里冷笑,我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,既然我盯上了这块地,就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弄到手。
“哼,这块地是我大哥的,你知不知道?我大哥叫王建!我大哥已经联合了一帮济南本地的大老板,准备一起开发这块地。”
“凭什么我们本地的地盘,要让你们这些外地人来分一杯羹?听你这个口音,是从京城来的吧?凭什么我们碗里的蛋糕,要被你们伸手来抢?”
张勇向前跨出一步,义正辞严地说:“我已经依法取得了竞拍资格。我在济南也注册了公司,而且规模不小,所以我完全有资格参与这次竞拍。”
“这是我集团旗下的子公司,我作为集团董事长,亲自来考察济南的项目,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
这话瞬间激怒了那个刀疤脸,他名叫满家豪,此刻瞪圆了眼睛,喝道:“你这个老家伙,说话怎么这么冲?”
“我告诉你,要是不服气,就别来掺和这件事。在济南,除了跟我大哥关系铁的那几个老板能过来考察,其他所有人都已经接到了我们的‘问候’电话。”
“明天中午,谁要是还敢来竞拍,自己掂量掂量后果。实话跟你们说,我们就是专门针对你们这些外地来的过江龙。”
“本地的哪个敢乱来?你不是在济南有公司吗?回去问问你的员工,怎么,难道没接到电话?要是没接到,我现在就打电话到你公司,先给你来一波电话恐吓!”
加代微微眯起了双眼,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:“行,我明白了。兄弟,那我就问你一句,要是我非要拿下这块地不可,这钱我挣定了,你能把我怎么样?”
“你敢杀了我吗?这件事本来就是公平竞争,谁有本事谁上,你想怎么样?”
满家豪死死地盯着加代,冷笑着说:“你可以试试看。明天举行竞拍的酒店里,我们至少安排了一百个打手。”
“除了我们自己人,那些没什么实力、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的陪标公司能进去。像你们这种,光是开过来的这几辆车就价值近千万,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,我绝对不会给你们任何竞拍的机会。”
“只要你们敢出现在酒店门口,我就下令往死里打,直接把你们打跑。”
“而且我再告诉你,明天就算你们来了,相关部门的人也不会替你们说话,我们早就提前打好招呼了。”
“当然,我们也不会真的把你打死。识相的,就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,回你们京城做点生意不好吗,非要跑到我们济南来搅这趟浑水。”
“你知道我大哥王建是干什么的吗?要是不清楚,就在济南找你的朋友好好打听打听。”
说着,满家豪又放肆地拿着镐把,在加代的肩膀上敲了几下。
过了一会儿,李正光终于开口了,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:“行,我们最不怕的就是动拳头,对付刀枪棍棒,我们是老本行。”
“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,那就别再绕弯子了。我们从来不是怕事的人,你有什么招数,尽管使出来,我李正光奉陪到底。”
“既然我们敢来济南,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。走,勇哥,上车。”
张勇的心里确实有些打鼓,甚至萌生了一丝退意。
他坐进车里,看着加代,忧心忡忡地说:“兄弟,这事儿看起来,是不是不太好办啊?”
“怎么,你想打退堂鼓了?”加代问。
“我不是想退缩,可明天就要竞拍了,要是连会场都进不去,那也太丢人了。实在不行的话,咱们报……”
“报什么部门?别想那些没用的。”加代打断他,“这事儿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?你给我句痛快话。”
“我想干啊!项目方案都启动了,董事会也开过了,资金全都准备到位了,谁知道会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。”
加代想了想,说:“现在就给你济南的公司打电话,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接到了恐吓电话。”
张勇立刻拨通了济南分公司的电话,对方的答复是,就在十分钟之前,确实接到了一个威胁电话,明确不让他们明天去酒店参与竞拍,否则去了就会被打跑。
随后,张勇又给济南几个同样有意向参与竞拍的大老板打了电话,他们无一例外,都接到了类似的恐吓电话,并且纷纷表示不敢去了。
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一听说这是王建的项目,还是别去趟这浑水了。
去了万一钱没赚到,还白白折腾一场,那就太得不偿失了。
就算侥幸拿下了这块地,辛辛苦苦建设个一两年,刚开始盈利,王建就带着人来抢地盘,那可怎么办?
还是别去招惹王建这个煞星,他可是济南出了名的黑社会头子。
打完这通电话,加代反而对这件事更感兴趣了。
他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这个叫王建的,是济南当地的江湖老大?”
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应该是这样。”张勇答道。
“既然到了山东地界,咱们也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。明天这个竞标会,我还就非得进去不可。”
“张勇,你自己觉得,如果能正常竞标,成功的把握有多大?”
张勇思索了一下,肯定地回答:“只要能让我坐到竞标席上,我百分之百能拿下。无论从资金实力,还是公司背景来看,我们都是最顶尖的。”
加代点了点头,说:“好,我向你保证,明天让你安安全全地走进会场,顺顺利利地参与竞标,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“另外,张勇,既然你找我来帮忙,之前说的6%多的股份就有点少了。我要15%,你看行不行?”
“我也不多要,要是你同意,咱们回去就签合同,找公证处做公证。给我15%的股份,这件事我就帮你彻底搞定。”
“要是不行,我们现在就回京城,也没必要在这儿冒着风险,还赚不到什么钱。”
张勇一咬牙,下了决心:“别说15%了,这事儿要是真能办成,给你20%都行!只要能让我们赚钱!”
说完,加代就准备拿起电话。
在山东,他们也不是没有朋友。他得先打听清楚,这个王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,可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好事。
加代拿起电话拨了出去。
电话那头会是谁呢?
此时,在青岛即墨区的皇冠假日酒店顶层,一间几百平米的大平层套房里,聂磊正和一帮兄弟们待在一起。
看到来电,聂磊拿起电话,俨然一副大老板的派头。
加代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地说:“喂,聂磊兄弟,现在忙不忙?我跟你打听个人。”
“代哥,您说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在济南,跟京城的一个好兄弟张勇,准备合作搞个项目。结果碰上一个叫王建的,你认识吗?”
“他应该是跟建筑行业有关系的,在这儿好像还是个黑道大哥。我今天去工地转了一圈,他手下那四五十个人,拿着镐把就把我给围了。”
聂磊在电话那头想了想,说:“王建?这个名字我没怎么听说过。代哥你别急,我马上帮你打听打听。要是真有需要,我直接带人过去。”
加代连忙说:“先不用这么麻烦,你先帮我摸摸他的底。要是他势力真的很大,你再过来也不迟。要是他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,我自己就能搞定,毕竟济南离京城近,我从京城调人过来也方便。”
聂磊爽快地答应:“行,代哥,我这就帮你打听。你等我电话,最多十分钟肯定有消息,我在济南这边人脉广着呢。”
说完,聂磊就挂断了电话。
聂磊只打了两三个电话,就把王建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了。
这个王建,从八十年代末就开始在社会上厮混。
1992年到1994年期间,因为犯了事,被送去劳教了一段时间。
1995年从里面出来后,就开始跟银行的领导勾结在一起,靠着放高利贷发家。
九十年代末那阵子,给企业放高利贷是一门特别赚钱的生意。
很多企业只要能拿到一笔启动资金就能盘活,可偏偏就是缺这第一桶金。
那时候,借出去100万,第二年连本带利可能就要还回来300万。
很多企业就是靠着这种方式发展起来的。
没办法,九十年代末期,想从信用社或者银行正常贷款,审批非常困难。
到了九十年代末,国家对资金的监管也越来越严格。
因为各种骗贷的手段层出不穷,银行把钱袋子看得特别紧。
王建就是钻了这个空子,和银行的行长、主任这些人串通一气,把银行的钱倒腾出来,放给急需用钱的企业,从中赚取巨额的利息差,赚得是盆满钵满,个人资产早就上了千万。
聂磊把打听到的情况,立刻打电话告诉了加代。
他说:“代哥,这个王建手底下养着一百来号人,势力确实不小。在济南历下区,甚至在整个济南市,都有很多在职或者已经退休但仍然有实权的人物在给他撑腰。这个家伙,可不能小看了。”
加代听完,沉吟了片刻,说:“我先带人去教训他一顿,打完了你再过来。”
聂磊一听就急了,连忙说:“代哥,何必费那个劲呢?你从京城调人过来,还不如我从青岛过去快。”
“是京城离济南近,还是青岛离济南近?我直接带人杀过去就行了。”
“再说了,他说不让人进竞标会场,那纯粹是在吹牛。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。”
“我在青岛都待得有点腻了,我可不想只当个即墨区或者青岛市的老大,我的目标是要当整个山东的老大。”
“正好,就拿这个王建开刀。一来是帮你,二来也算是为我自己铺路。我这就出发!”
加代说:“兄弟,不用这么着急吧。”
“代哥,你平时对我怎么样,我心里都有数。你就安安心心等着我吧。”说完,聂磊就果断地挂了电话。
此时的聂磊,刚满三十出头,正是血气方刚、干劲十足的年纪。
加代和李正光办事,讲究一个“稳”字,追求的是稳中求胜。
而聂磊,从1997年强势崛起,到1999年这两年多的时间里,从未尝过败绩,所以整个人意气风发,信奉的是越挫越勇。
他根本没想过要先守好青岛的大本营,再图谋向外扩张,而是直接就决定要去会会这个王建,带着一大帮兄弟,立刻动身出发了。
当天下午,双方终于在济南会合了。
他们在历下区找了一家高档酒店,加代开着他那辆豪华的房车,兄弟们则在后面的商务车里待命。
聂磊带着他的五大金刚,像江源、史殿林这些核心干将,直接上楼去见加代。
和他们一同上楼的,还有十多个聂磊的贴身保镖,个个精悍异常。
聂磊戴着一副斯文的小眼镜,留着精神利落的短发,身穿一套笔挺的西装,气宇轩昂地走进了酒店。
他们一行人来到酒店的顶层套房,一见到加代,聂磊就热情地上去拥抱:“代哥,好久没见了,可真想你。”
李正光也上前和聂磊握手,笑着介绍道:“兄弟,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京城有名的企业家,张勇,张总。”
聂磊立刻伸出手,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:“张总你好,欢迎你来我们山东投资。”
“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聂磊兄弟吧?”
“我就是聂磊。”
张勇紧紧握住聂磊的手,足足有十几秒钟都没有松开。
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聂磊,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确实挺帅气,小小的单眼皮,但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光芒。
看一个人的气场,最重要的就是看他的眼睛,看他敢不敢和人坦然对视。
张勇在商海中摸爬滚打了二三十年,自认为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大人物,也和不少黑道上的狠角色打过交道,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场已经足够强大了。
可是眼前的聂磊,才三十来岁,甚至还不到三十周岁,一走进屋子,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唯我独尊的强大气势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:在山东这片地界上,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,他都能一手搞定,其他人根本不用操心。
张勇对聂磊的评价极高,由衷地赞叹道:“兄弟,你才三十岁的年纪,就有这么强的气场,真是太了不起了。”
聂磊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:“瞎混。”
要说起聂磊为什么会走上混黑道这条路,起因是因为当年他的媳妇被人抢走了,他一怒之下把对方打得半死,后来干脆直接打死了,从此在那条街上一战成名。
聂磊刚一坐下,就直接切入主题,开口问道:“勇哥,明天的竞标会,是在哪个酒店举行来着?”
张勇回答说:“在歌仙大酒店。”
聂磊轻轻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歌仙大酒店,我知道,这是个五星级的连锁酒店,我们青岛也有分店。不过这些都不重要,他们那边具体是怎么说的?”
张勇把情况又复述了一遍:“他们放话说,明天至少会在酒店门口安排一百多个打手。只要不是和王建一伙的,谁都别想进去参与竞标。那些小公司,我估计都是他们找来凑数的托儿,毕竟竞标现场不能一个人都没有,还得应付记者呢。”
聂磊沉思了片刻,然后胸有成竹地说道:“要是我没猜错的话,山东这边就喜欢玩这一套。”
“他们在酒店门口安排一百多个打手,那在通往酒店的路口拐角处,肯定也埋伏了人手。”
“咱们的计划是,先把这几个关键地方的人给他们解决掉,然后一路护送张总顺利进入酒店参与竞标。”
“我这次带来了差不多七十个兄弟,就是专门过来对付他们那一百多人的。就算真的打起来,咱们也一点不怵,人多力量大嘛。”
张勇听了,惊讶地张大了嘴巴:“兄弟,你随便一招呼,就能立刻调来七八十个人?”
聂磊淡然地点了点头:“对。那些陪标的小公司都是幌子,总不能就他一家公司在那儿竞标,总得有几个人象征性地举举牌子嘛,这些都不算什么。”
“更厉害的场面我还没让你见识呢,回头有机会去青岛,我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。现在,就按我说的这个方案办,行不行?”
代哥在一旁琢磨了一番,觉得这个计划可行,便说:“行,没问题。有你们兄弟给张总保驾护航,我这心里也踏实多了。”
代哥说着,看了一眼张勇,张勇此刻没有吭声,似乎还在犹豫。
聂磊见状,站起身来,把手伸向张勇,语重心长地说:“张总,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。但是,该拼的时候就必须得拼一把,毕竟这是一个投资上亿的大生意。您好好想想。”
聂磊的这番话,如同当头棒喝,瞬间让张勇醒悟过来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说:“对呀,我为什么不拼一把呢?一个亿的工程要是能拿下来,每年就能给我带来一个亿的利润,我怎么能被这帮混混给吓退呢?”
“这么好的买卖,这么好的项目,我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别人抢走。明天,就这么干了!”
当天晚上,大家在酒店的豪华餐厅里一起吃饭,聂磊喝得酩酊大醉。
这个时候的聂磊才刚满三十岁,正值人生春风得意之际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极度膨胀的自信,特别的牛气冲天。
第二天一大早,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。
昨天刚刚被聂磊、代哥和李正光一番话鼓舞得信心十足的张勇,本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,要去竞标会场大展拳脚。
可就在他整理好衣着,正准备系上西服扣子的时候,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张勇拿起电话,一边接通,一边还在整理着衣服,随口说道:“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:“是张总吧?我是济南的王建。”
张勇一听到“王建”这个名字,心里顿时一紧,他故作镇定地问道:“你是哪个王建?”
“别跟我装糊涂,哪个王建你会不知道?我告诉你,张总,我这人向来是先礼后兵。”
“我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,再过四个小时竞标就要开始了,我不想在竞标现场看到你的身影,而且我敢肯定,你根本就进不去。”
“就算你侥幸混进去了,我也会让人用担架把你给抬出来。这个项目,只有我能做,别人谁都不行。”
“算命的先生都说了,我这人命里缺水,只要在那个水坝边上建个游乐场,我的后半生就能飞黄腾达,平步青云。”
“你要是敢断了我的财路,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后果。”
“你在济南又不是混不下去了,干嘛非要跟我王建过不去?在济南,除了那几个跟我合作的企业家,大大小小有几十个,甚至上百个动过这个项目念头的,都已经接到了我的‘问候’电话,你也不例外。所以,该怎么做,我想不用我再多教你了吧。”
张勇清了清嗓子,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:“我要是硬要干呢?”
“你要是硬要干,也可以来试试。你可以过来亲眼看看,歌仙大酒店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哪儿。别说酒店了,你连通往酒店的那条街都进不去,你信不信?打消这个念头,比什么都强。”
说完,王建就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这一番赤裸裸的恐吓,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:你要是敢来,我就敢打你,甚至可能会往死里打。
张勇作为一个正经的商人,面对这种来自黑社会混混的直接威胁,心里确实有些发怵。
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,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。
这时候,加代他们已经在楼下集合完毕,准备出发了。
加代等了一会儿不见张勇下来,便给他打了个电话,说道:“勇哥,快下来吧,兄弟们都在楼下等着你呢。”
“代哥,我……我刚接了个电话。”
“谁打来的?”
“是那个王建亲自打来的,话里话外说的可吓人了,大清早的接到这种电话,真是晦气。他还说要让我死在济南。”
“他那不是在吹牛嘛。这样,你看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,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,我来给他打个电话。”
“你先下来,把心放肚子里。有我、正光和聂磊在,我保证你在济南不会受半点委屈,我们一定会帮你顺顺利利地拿下这个项目。”
“代哥,真的能行吗?”
“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?这点小事对我来说,不过是小菜一碟。赶紧下来吧。”
张勇终于下定了决心:“行,我信你,代哥。我这就把他电话告诉你。”说完,张勇就整理好情绪,快步下了楼。
张勇下楼后,加代顺利地拿到了王建的电话号码。
一开始,聂磊嚷嚷着要给王建打电话,想直接告诉王建,青岛的聂磊已经来了,要好好会会他。
但加代一把将电话抢了过来,说道:“他跟咱们玩先礼后兵,那咱们也跟他来这一套。”
“兄弟,你不是分析说,进会场的主要干道上肯定有他们的人在把守吗?咱们就先把这些人给他们解决了。”
“不管他们在酒店楼下和后面的停车场埋伏了多少人,咱们把他们引到没人的地方再动手。”
加日志拨通了王建的电话。
此刻,王建正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,听到电话铃响,他拿起电话,用一副大老板的派头“喂”了一声。
“你好,兄弟,我是京城的加代。”
“加代?我不认识你。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你刚才不是给我的朋友张总打了恐吓电话吗?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,我们就是张总的护卫队。”
“这次我们来济南,就是要全力以赴地给张总保驾护航,不惜一切代价,帮助张总拿下这块地,建成他想要的游乐场。我这么说,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?”
“明白了,又来一个想跟我抢蛋糕的。”
“不是抢你的蛋糕,是拿回本就该属于我们的蛋糕。你不是扬言要让我们死在济南吗?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“兄弟,不出意外的话,再过半个小时,咱们俩就能见面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等着瞧吧。你给我记住了,我是京城的加代。还有,你的一个山东老乡,你很快也会见到的。”
说完,加代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。
挂断电话后,加代、聂磊、李正光等人,总共加起来一百来号人,分乘十几辆车,浩浩荡荡地朝着歌仙大酒店的方向出发了。
张总坐在自己的商务车里,心里七上八下的,毕竟作为一个商人,他平时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赚钱,对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,确实是打心底里不擅长。
加代一直紧紧握着张总的手,不断地给他鼓劲。
聂磊也在后面不停地拍着他的肩膀,大声说:“你要是现在想打退堂鼓,就好好想想,这是一个投资上亿的大工程,每年能给你带来一个亿的纯利润。现在咬咬牙,把这事儿干下来,钱就稳稳地到手了。要是这个时候退缩了,你将来肯定会后悔,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张总咬着牙,心里反复盘算着,要是真的能顺利进入会场参与竞标,以自己公司的实力,绝对是现场最财大气粗的,根本没人能比得过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歌仙大酒店赶去,聂磊已经让手下的兄弟们把家伙都准备好了。
歌仙大酒店在当年的历下区,位置相对比较偏僻,算是在郊区,所以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比较稀少。
当他们的车队拐过一个路口,往前一看,果然就瞧见了有十多个人,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镐把,正在这条街上来回晃悠。
这十多个人清一色都是光头,和昨天在工地看到的那帮人打扮得一模一样,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袖,戴着粗大的金项链和晃眼的大金表,手里拎着镐把,有的甚至还拿着砍刀,一看就是专门负责滋事的混混。
他们的任务就是,只要是和王建一伙的公司的车辆和人员,到这里就直接放行;如果不是和王建一伙的,就会被他们拦下来,好言相劝,让他们回去。要是不听劝,他们就会立刻从旁边的车上拿出家伙,上来就是一顿乱打。
加代的车队缓缓地向他们开了过去。
李正光坐在最前面的车上,聂磊则坐在后面的车上,他的妹夫蒋元亲自给他开车。
看到前面那晃悠的十多个人,蒋元说:“磊哥,前面那十多个,应该就是他们的人吧?”
聂磊拿起对讲机,沉声说道:“代哥,代哥,前面那些是他的人没错吧?”
加代一看,立刻下令:“来,把警报器都装上,把警报给我按响!”
聂磊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虎头奔,后面跟着的车队清一色全是奥迪100。
聂磊从手扣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,轻轻一按,他那辆虎头奔车顶的警报声立刻“哒哒哒”地响了起来。
紧接着,后面那十多辆奥迪100也纷纷按响了警报,一时间警笛声大作。
那边拦路的人一看这阵仗,顿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。
领头的小头目连忙压低声音说:“都先别动,先别动!不知道是哪个大领导来了,说不定是市里的,也可能是省里的领导。”
“他们可能对这次的竞标非常重视,快,都给我让开路,赶紧让路!”
聂磊这招还真挺管用,那几个拦路的人果然乖乖地让开了一条道。
虽然路是让开了,可他们能就这么安然无恙地过去吗?
当然不行!就冲王建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狠话,今天也必须得好好收拾他一顿。
聂磊在对讲机里继续下令:“所有车辆注意,注意!等会儿开到人多的地方,五连子不要朝着人身上打,就朝着他们的脚上、朝着地下打!”
“拿镐把的兄弟们准备下车,先把这十多个人给我打倒,然后我们直奔酒店!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片整齐的回应:“收到,收到,收到,收到!”
王建派来的那十六七个打手,迅速排成两排,恭敬地站在路边,往车队里张望,行着注目礼。
他们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,这好像不是领导的车队啊,车里怎么没几个穿西服打领带的呢?
就在他们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,车队已经“唰”地一下开到了他们跟前,“哐哐哐”地紧急停下了。
加代、李正光、聂磊三人都没有下车,聂磊稳稳地坐在后排,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动手!”
蒋元也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,而聂磊手下的四大金刚,每人各自带着十个兄弟,随着一声令下,“哇”地一下,从各个车上猛地冲下来四十多个人。
王建这边带头的,还是昨天那个刀疤脸满家豪。
这伙人刚一下车,那十几个打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就被这四十多个人按倒在了旁边的草丛、冬青丛和树丛里。
酒店地处郊区,周围还没完全开发好,到处都是绿化带。
这四十来个人把那十多个人死死地按在地上,只听见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金属碰撞声,就毫不留情地打了起来。
聂磊坐在车里,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时间,冷静地说:“别打得太久,揍个一两分钟就行了。”
基本上是三个人对付一个,两个人把对方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,另一个人则拿着镐把,对着身上就是一顿猛揍。
这些被打的人,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挨打,只能一边挨着揍,一边凄惨地叫骂着。
他们还以为拉着警报过来的是什么大领导呢,刚毕恭毕敬地让开路,就被按在地上暴打,每个人身上至少都结结实实地挨了十几下。
聂磊手下的一个彪形大汉,把手里的镐把往地上一扔,然后揪着一个人的衣领问道:“你们这伙人里,谁是领头的?看你这发型,最像个混混。”
说着,他一眼就瞅准了满家豪,想去提他的脑袋,可他剃着光头,没处下手,就干脆硬揪着他的脖领子,把他整个人给拽了过来。
然后,他把镐把往满家豪的脑袋上一放,恶狠狠地问道:“你们是王建手下的人吧?王建人呢?他现在是在歌仙酒店里,还是跑到哪儿去了?”
满家豪被打得鼻青脸肿,哆哆嗦嗦地回答:“建哥……建哥他没来。”
“没来?行,那你回去给王建带个话。就说青岛的聂磊来了,对你们卧虎山水库水坝那块地挺感兴趣的,打算掺和掺和。”
满家豪赶忙说道:“我劝你们最好别进去。后面的停车场里,起码还有七八十个我们的打手,其中至少有十个人手里都拿着五连子,你们要是进去,肯定没有好果子吃。”
这边的人冷笑一声,说:“行啊,我看着酒店后面就挺宽敞的,什么都没有,对吧?既然酒店后面还没来得及开发,那咱们就把他们引到后面去,就在你说的那个停车场后面,咱们好好干一架,看看咱们到底能不能收拾得了他们。反正我可提醒过你了。”
说完,就放开了这几个人,让他们滚蛋了。
这十几个人连滚带爬,狼狈不堪地跑了。
四十多个人迅速回到了车上,向聂磊汇报:“磊哥,歌仙酒店后面的那个小停车场里,最少有七八十号人。翻过停车场的围墙,外面就是一大片空地,地方足够大,能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干一场。咱们可以把他们引到那个地方去,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?”
聂磊干脆利落地说:“没问题,就按你说的办。开车!”
看聂磊这架势,就是要明着跟对方硬碰硬,把人引到后面去,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,好让他们知道,青岛的聂磊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,他一定要在济南这块地盘上,打出自己的名气。
车队很快就开到了歌仙酒店的门口,“嘎”地一下,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。
在门口望风的人一看,呼啦啦来了十几辆奥迪100,顿时就懵了,心里直犯嘀咕:这是什么情况?
就在这时,车队里的小警报又被一直按着,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。
七八十个人陆续从车上下来,加代和李正光也跟着下了车。
他们在酒店门口东张西望,有的手里拎着水杯,有的则旁若无人地随地吐痰,干什么的都有。
高泽建快步走了过来,加代给张勇派了两个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兄弟,一个就是高泽建,另一个是范清正。
一个打起架来勇猛无比,一个下手狠辣果决,还给他们配备了八九个得力的小弟,都是高泽建亲手调教出来的精兵强将,专门负责给张勇保驾护航。
“赶紧上楼,带着勇哥赶紧上楼去!”代哥吩咐道。
勇哥一看门口竟然没人阻拦,心里暗自庆幸,心想:幸亏我昨天没打退堂鼓,这不就顺利进来了嘛。
勇哥郑重地叮嘱高泽建和范清正:“两位兄弟,等会儿要是进了会场,有人敢故意刁难我,你们不用犹豫,知道该怎么做吧?”
高泽建沉稳地回答:“我明白,张总。”
十个人簇拥着张总,大步流星地向楼上走去。
张总特别享受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,心里想着那个价值一个亿的项目,意气风发地说道:“小高,这个一个亿的项目,我今天是势在必得!”
高泽建提醒道:“张总,您少说话。进去之后,咱们就按规矩办事,该竞标就竞标,该出价就出价。为了拿下这块地,多花个几千万也是值得的。”
“我知道,咱不差钱,走!”
高泽建他们十多个人,就这样护送着张总,顺利地上了楼。
楼上的竞标会场里,坐着的都是王建联合起来的那些本地老板,但要论真正的实力,他们所有人加起来,都比不上张勇一个。
这边十多个护卫护送着张勇刚刚走进电梯,有个负责盯梢的人差点没注意到他们进去,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电梯门已经关上了,人已经上去了。
楼上的人得到消息后,想要派人下来把他们弄下来,可已经为时已晚了。
为什么弄不下来呢?
高泽建他们这帮人,可都是带着家伙上楼的,谁敢贸然上前去驱赶?
张勇找到自己的位置,一屁股坐了下来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我有合法的竞标资格,牌子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富强地产的名字,我当然要坐在这里准备竞标。我又没做错任何事,凭什么不让我来?”
小高、范清正和那十多个小弟,像一排标枪一样,笔直地站在张勇的身后。
谁要是敢不怀好意地靠近,只要看看小高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,再看看范清正那副随时准备杀人的凶狠模样,无论是酒店的保安还是王建的人,都不敢上前一步。
楼上,张勇他们已经能够正常地参与竞标了。
可楼下,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双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。此时,聂磊他们这边人多势众,而对方因为大部分人手都埋伏在后院,所以显得人少。
聂磊大步站了出来,说话的口气那叫一个狂妄,他说:“我先问清楚了,你们都是王建的人吧?”
说着,聂磊一个眼色,让人把后面那二十来个打手手里的家伙都给夺了过来。
陈红光、朱庆华这两个狠角色往那一站,后面王建的小弟刚想往前冲,他们就用强大的气势瞬间压制住了对方,然后“咣”地一声,朝天放了一发五连子。
“谁他妈敢动?谁再往前走一步试试,我直接把你的膝盖骨打废!你还想上来?你要是真敢上,兄弟们,把家伙都给我拿出来!”
聂磊这次带了不少家伙,后面的小弟们见状,也纷纷跳着高喊:“退后,退后,没听见吗,让你们都退后!”
那二十来个打手,瞬间就被这阵仗给吓得不敢动弹了。
聂磊小手一挥,霸气十足。
正光和代哥在一旁看着聂磊,心里都暗自感叹:这小子实在是太猛了,在山东这片地界上,恐怕还真没人能治得了他。
聂磊继续说道:“后面不是还有人吗?这样,你们都往后退,从这个门出去,后院应该都是你们的人吧?”
“后院不是有堵墙吗?咱们就翻过那堵墙,到后面的空地上去好好干一场,怎么样?”
“你们谁有王建的电话?现在就给王建打电话,告诉他,我是青岛的聂磊,在这卧虎山水库水坝这儿,这个项目我干定了!”
“谁都别想一个人独吞,不信的话,就让他来试试。谁打电话?来,赶紧打!”
就在这时,那些人正准备掏出电话。
其实,满家豪在挨完打之后,就已经给王建打了电话,王建还没来得及回复,这边的电话又打了进去。
王建“啪”地一声接起电话,没好气地说:“你他妈啥都别说了,我听说了!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,立刻把楼上那个姓张的老板,张勇,给我弄下来!他要是一上去参与竞标,咱们的全盘计划不就全都泡汤了吗!”
“还有,让那个聂磊接电话,叫聂磊给我接电话!”
聂磊接过电话,一接通,就听到王建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:“哎,我说兄弟,你青岛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,都伸到我们济南来了?你是不是太嚣张了点?”
“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骂我这两句?你给我记住了,老子今天就待在济南不走了,你有本事就亲自来找我。”
“我先把你手底下这一百来号小喽啰给你收拾了,先让张总把这块地竞标下来,完了之后我再好好跟你算这笔账。”
“你接着骂啊,听着没?我今天就是明着跟你干了!你不是想派人上来抓人吗,我倒要看看,今天谁敢上来!”
就在这时,有人把通往后院的铁门打开了。
王建埋伏在后面的那七八十号兄弟,拎着五连发,如潮水般冲了上来,瞬间就把歌仙大酒店的一楼大厅给占满了。
双方一百多号人,就在这大厅里形成了对峙的局面。
聂磊、代哥他们占据了前半部分,还有一部分人在酒店外面,而对方则占据了整个后半场。
王建挂了电话,可能是因为他太相信自己手底下这帮兄弟了,觉得自己派出去的这七八十号人都是敢打敢拼的亡命之徒,对付这帮外地人应该不成问题。
所以,他自己只带了几个贴身保镖,让保镖开着车,也开始往歌仙大酒店这边赶。
“找死啊!哪个是青岛来的?”王建的人冲进来后,大声地叫嚣着。
他们还狂妄地喊着,要冲上楼去,把那个姓张的老板给拽下来,谁要是敢阻拦,就打死谁。
领头的一个小头目,亲自点了几个人的名字,让他们拿着五连子,准备乘电梯上去抓张勇。
聂磊一看这情况,心想,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,自己今天不就前功尽弃,白忙活一场了吗?
在这种时候,就看谁更敢拼,谁更凶狠,谁更敢冲在最前面了。
聂磊二话不说,直接抄起一把五连发,抬手就朝着电梯的按键,“咣”地就是一下,瞬间就把整个电梯按键面板给打得粉碎。
然后,聂磊大步向前,直接横身站在了电梯门口,放话道:“今天谁要是敢上这个电梯、上楼梯,想把张总给拽下来,我就先打死谁!”
离聂磊最近的一个人,用手里的五连子指着聂磊的鼻子,不停地挑衅道:“你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?”
聂磊冷笑着说:“我信,但是,你敢开这五连子吗?”
话音刚落,站在聂磊身后的李殿廷,抬手就是一发五连子,那个叫嚣的人应声倒地,腿上鲜血直流。
聂磊大声喝道:“还有谁想试试?”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的时候,楼上的招标会已经悄然进行了三分之一。
楼上的张总,虽然能隐约听到楼下的嘈杂动静,心里也有些着急,但他还是按照小高之前的嘱咐,不惜一切代价,疯狂地举牌竞价。
王建待的地方本就在郊区,赶过来需要花费一些时间。
而且他也不可能两手空空地过来,总得再联系些兄弟,带上家伙,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准备。
这时,一个名叫王玉的人,给王建打去了电话。
他是负责管理酒店后院那七八十号小弟的头目。
王建接起电话,王玉焦急万分地说道:“建哥,这下可糟了!咱们这次招标是暗标,价高者得。我们这边本来都商量好了,由咱们出价最高,肯定能把地拿下来。可现在,我估计招标会都快要结束了。”
“要是这事儿真的定下来,合同一签,公章一盖,就没咱们什么事了。这个从青岛来的聂磊,怎么就这么嚣张?还有一伙东北来的,一伙京城来的,咱们这到嘴的买卖,眼看就要被他们给搅黄了!”
王建怒吼道:“王玉,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先跟那个聂磊他们周旋住!然后派人上去,把那个姓张的给我拽下来!在这件事还没最后拍板定下来之前,一定要把那个姓张的给我弄下来,你听明白了没有?”
王玉连声应道:“行行行,好嘞,建哥!”
电话一挂,王玉的心里就直打哆嗦。
他看看聂磊和李正光那副气势汹汹、杀气腾腾的样子,怎么可能不害怕呢,而且自己的大哥又不在现场。
但没办法,大哥已经下了死命令,这笔买卖绝对不能黄,要是黄了,自己回去肯定会受到重罚。
于是,王玉一咬牙,一跺脚,硬着头皮,朝着聂磊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。
要知道,这次竞标是暗标的形式,谁出的价格最高,就直接归谁。
张勇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多花一两千万的准备,结果没想到,因为没有有力的竞争者,反而还省下了一大笔钱。
王玉气势汹汹地从腰间抽出五连发,二话不说,直接顶在了聂磊的脑袋上。
他恶狠狠地对聂磊说:“聂磊,你既然知道这是一个价值一个亿的买卖,一个亿的大工程。行,那今天大不了就鱼死网破,你敢不敢?”
“我把话撂在这儿,如果我建哥今天拿不下这个项目,那谁也别想拿下!要是你们敢半路截胡,聂磊,我向你保证,你今天绝对出不了这个屋子!”
“济南能挣钱的买卖多了去了,你没必要非得盯着我们这块地不放。听明白了吗?咱们给彼此留个面子,让我这帮兄弟上去,把那个姓张的老板给拽下来,行不行?”
“我估计再有半个小时,我大哥就过来了,到时候你们有什么事,再好好谈。我就是个给人办事的,你别为难我。”
聂磊被人用冰冷的五连子抵住脑袋,他却丝毫不惧,反而霸气十足地说道:“我这辈子,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五连子指着我的脑袋。”
“当年我女朋友被人抢走的时候,就有人拿五连子这么指着我的脑袋,那时候我吓得尿了裤子。”
“从那天以后,我发誓,这辈子绝不再让任何人拿五连子指着我的脑袋!”
“怎么,你现在问我敢不敢跟你拼个鱼死网破?我告诉你,我聂磊,就是从一次又一次拼得鱼死网破的绝境中闯出来的!”
“你问我敢不敢?我敢!现在,我反过来问你,你敢吗?”
说着,聂磊也猛地举起手里的五连子,狠狠地抵住了对方的脑门。
他一字一顿地说:“来,咱们就这么顶着,今天谁要是不敢开这五连子,谁他妈就是孬种!”
李正光在一旁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代哥见状也赶忙上前劝道:“兄弟,兄弟,没必要……”
就在这时,聂磊的手指已经稳稳地放在了扳机上,随时都准备扣动。
而王玉,因为有老大王建施加的巨大压力,他也只能咬紧牙关,硬着头皮,准备拼死一搏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聂磊的妹夫蒋元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王玉的身后,他举起手中的五连子,对准王玉的后脑勺,“砰”的一声,果断地开了五连子。
王玉那将近一米八的高大身躯,轰然倒地,飞溅的鲜血,溅了聂磊满身。
代哥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心说这下事情恐怕要闹大了。好在今天歌仙酒店被他们包场了,要是没包场,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。
王玉就这么被一枪崩倒在地,双方瞬间都愣住了,僵持了足足有两三分钟。
王建那边的人群里,好多人开始惊慌失措地喊叫起来:“玉哥没了!玉哥死了!别打了,玉哥都没了,还打什么啊,别打了!”
聂磊一看,行,目的已经达到了,把他们彻底打怕了。
就在这时,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了。
小霸王高泽健和范庆正,带着那十个保镖,正护送着张总,从电梯里走了出来。
在电梯里的时候,张总的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刚刚签好的合同,心里想着,有关部门的公章也都盖好了,接下来只要简单地办完交接手续,就能马上进场搞开发了。
先让挖掘机、钩机,把地基都挖好,再照着设计图纸,把一栋栋房子盖起来。
张总还忍不住感慨地对小高说:“小高啊,我真是万万没想到,这次竞标,竟然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顺利的一次。我本来都做好了要多花两三千万的准备,你猜怎么着?最后反而还给我少花了三千多万呢!”
可就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,眼前的一幕,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王玉就那么直挺挺地趴在地上,半拉脑袋被打得像个烂西瓜一样,血肉模糊,惨不忍睹。
这个场面,可把小高、范清正和张总都给吓了一大跳。
张总吓得双腿发软,根本不敢迈出电梯,嘴里哆哆嗦嗦地说:“不行,不行,我不敢动,我不敢出去,不行不行……”
高泽建反应迅速,一把捂住张总的眼睛,硬是把已经吓傻了的张总从电梯里给拽了出来。
李正光立刻上前接应,大声说:“走,先走先走!活儿只要拿到手就行了!我还是那句话,无非就是花点钱把事情摆平。”
“这次竞标,还意外地省了两三千万,天底下就没有花钱摆不平的事。一个亿的大买卖,付出点代价,值了!”
众人立刻护送着惊魂未定的张总,向酒店外快速撤离。
屋子里,王建的人还在撕心裂肺地喊着:“玉哥没了,玉哥没了,别打了……”
代哥和聂磊都不是傻子,心里都清楚,现在必须赶紧走,就怕一会儿王建亲自赶到,到时候就不好脱身了。
两人当机立断,留下了一辆车和十个兄弟断后,代哥他们则迅速上车,掉头就走。
蒋元带着十多个兄弟,在撤离前,看到一楼大厅的斜对角有两个监控摄像头,“砰砰”几枪,就把那两个摄像头打得稀巴烂。
然后他们又迅速找到监控机房,也不管哪个是存储数据的硬盘,冲进去就是一顿乱砸。
在确认监控系统被彻底破坏后,蒋元才带着人,迅速上车逃离了现场。
张总坐在飞驰的汽车上,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,嘴里一直在反复念叨着:“这是打死了一个啊,这是活活打死了一个人啊……”
到了酒店,张总的情绪还是难以平复。
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聂磊、代哥和李正光,给张总好好地上了一堂生动的社会课。
他们对张总说:“张总,混社会就是这样,刀光剑影,生死一线。今天要是蒋元不开枪打死那个王玉,说不定现在躺在地上的,就是聂磊。”
混社会和做生意,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。
做生意,无论是亏了还是赚了,最终都围绕着一个“钱”字打转。
可混社会,就是围绕着“死”和“活”这两个字。火拼,就是这么直接,这么残酷。
代哥混社会快十年了,李正光更是混了二十年。
他们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给张总办事,还能靠着混社会挣点钱,靠的是什么?
一是靠运气,二是靠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,才闯出来的。
就像当年李正光在火车上收服陈宏光、朱庆华时说的那样,不混社会,无非就是穷一点;跟着他混,牛逼的时候确实风光无限,但要是运气不好,说不定第二天就横尸街头了。这就是社会,残酷的优胜劣汰。
做生意其实也不一样。有的人做生意亏了本,为了钱财而选择自杀,其本质,同样是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,只是混社会把这种抉择表现得更加直接和血腥罢了。
聂磊也是一样,他现在虽然风光,刚过上好日子,但说不定什么时候,就会在一次意外中被人打死。
代哥,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,就这样给一个快五十岁、身价数亿的大企业家张总,讲明白了做生意和混社会的本质区别。
可即便如此,张总的心里,还是久久无法放下那份沉重的震惊。
王建这边,在赶往歌仙酒店的路上,就听说了有人被打死的消息。
他一下车,就看到自己的得力干将王玉,半拉脑袋都没了,尸体就那么冰冷地躺在地上。
王建在王玉的尸体旁缓缓蹲下,声音嘶哑地说道:“兄弟,你放心,我一定给你报仇。”
说完,120的担架把王玉的尸体抬走了,需要进行清洗和处理,毕竟一个人就这么没了,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。
王建颓然地在歌仙酒店楼下坐着,他掏出电话,打给了加代。
他压抑着怒火,说道:“明天晚上,咱们俩找个地方,真刀真枪地干一场,你敢不敢跟我拼?”
“你还想跟我拼?你拿什么跟我拼?你还有什么实力?你不过是个手下败将。”加代在电话那头冷笑道。
“明天晚上,你要是有种,你就别跑,行吧?你要是有种,就别给我跑了!”
“行啊,我不跑,咱们就找个地方好好干一场。我这边还是那些人,我兄弟从青岛给我带来了七八十个,我这儿还有二十来个兄弟,加起来一共一百来号人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说完,代哥就“啪”地挂断了电话。
王建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,彻底红了眼。
要知道,加代在江湖上向来以仁义著称,如果不是王建他们做得太过分,一再挑衅,加代也不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来收拾他们。
不过话说回来,这是一个价值一个亿的大买卖,既然混社会的人参与了进来,付出这样的代价,似乎也并不算什么稀奇事。
王建开始疯狂地召集人手。
王玉死了,满家豪虽然被揍了一顿,但好在没什么大碍。
他很快就召集了一百四五十号人。
王建站在自己别墅的露台上,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,气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,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今天,谁要是能把那个加代给我弄死,我当场给他一百万现金!”
“谁要是能把聂磊、李正光、加代他们那伙人给我弄死,我不仅给他一百万,还当场跟他拜把子,把他提拔到我身边,跟我平起平坐!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在九十年代末的济南,能跟王建拜把子,平起平坐地当上大哥,那可是天大的面子。
底下这帮人一听,个个都两眼放光,跃跃欲试。
要知道,王建的团伙管理非常正规,正所谓强者手下无弱兵,他的这些手下,没有一个是吃素的。
然后,王建开始频繁地给他那些在济南的关系户打电话,他必须提前沟通好一切。
王建能做这么大的生意,背后肯定有上面的人在给他保驾护航,这其中有着盘根错节的利益牵扯。
他首先给济南的第一经理打去了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,王建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戴总……”
“怎么了,王建?大清早的叹什么气,是不是出什么差错了?”
“何止是出差错了啊,戴总!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伙京城的,一伙东北的,还有一伙青岛的,硬生生地把咱们的买卖给搅黄了!”
“他们不光搅黄了买卖,还把我的兄弟大玉给活活打死了!我另一个兄弟满家豪的肩膀也挨了一下,咱们这次的损失,实在是太惨重了。”
老戴听完,气得直咬牙,在电话那头怒道:“在我管辖的地盘上,怎么还有人敢来抢食?是谁?胆子这么大!”
“带头的那个老板叫张勇,是北京富强地产的。我非得让他在济南关门不可!”
“还有一个京城的,叫加代;一个青岛的,叫聂磊。我估计是这三伙人联合起来投资,硬是把咱们这个项目给抢走了,我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!”
“而且那个京城来的老炮儿,嘴巴太碎了,说的话净是戳我心窝子的!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先带人教训他们一顿,我已经跟他约好了地方,准备干一场。明天要是能抓住这几个人,我一定得把这个项目给抢回来,必须抢回来!”
“你就放心吧,只要我抢回来,我保证让他们在济南也干不下去。”
“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内定给你干的,怎么能让京城的人给抢走了呢?你给我好好地收拾他们一顿,让他们知道,咱们济南这个城市的大门,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闯进来的!”
“要是这次的事情你处理不好,我完全有理由相信,我这些年对你的栽培全都白费了,以后我也不会再继续栽培你!”
“咱们盯这个项目盯了多久了?费了多大的劲?到最后,我只听结果!要是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,你就给我进去好好反省反省!”
说完,王建就“啪”地一声,狠狠地挂断了电话。
王建此刻的压力巨大。
他一方面要给死去的兄弟报仇,另一方面要养活手底下这么多的兄弟,还得顾及自己作为老大的脸面。当老大,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他拿着电话,继续四处找人帮忙。
而代哥、聂磊这边,也必须得行动起来了。
毕竟,接下来要打的是一场硬仗,肯定要全力以赴才行。
聂磊带来的那七八十个人,再加上李正光手底下的那十多个身经百战的杀手,也足够应对接下来的场面了。
打群架,可从来不是人越多就越好的,关键是要精锐。
要是带着一群胆小怕事的乌合之众,对方刚放一枪,就吓得屁滚尿流,那就算带上五百人,也派不上任何用场,一动起手来,大半都得跑光。
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。代哥他们,还是得靠自己的看家本事。
眼看着一场大规模的火拼就要来临,加代拿起了电话,打算找人帮忙。
老兄弟们应该都能猜到,他准备要找谁了。咱们就姑且称呼他为“小武子”吧。
加代刚说要找小武,李正光就一把按住了代哥的手腕。
“代哥,平时在外面摆事儿,都是你亲自出面。这次,也给我个机会呗。”
“我往哈尔滨打个电话。”李正光沉声说道。
李正光掏出自己的电话,拨了出去。
他把电话打给了谁呢?打给了他的亲弟弟,李政。
“喂,李政啊,我和你代哥在济南这边,遇上点事儿。”
“你帮我问问,咱们家大舅在济南这边,有没有他以前带过的学生或者同事?我需要‘小武子’那边出面支援一下。”
“但你放心,我们肯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,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?”
李政在电话那头琢磨了一下,立刻说道:“哥,没问题,我这就给大舅打电话。”
“你记住,大舅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地,肯定能帮上忙的,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“不过哥,你千万别把事儿闹得太大了,不然影响不好。”
李正光说:“我明白,你赶紧去办吧。”说完,李正光就挂了电话。
李政当年可是四爷身边的金牌军师,办事能力极强。
他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,终于从大舅那里,要到了一个关键的手机号码。
李政拨通了那个号码,电话接通后,他客气地说道:“喂,是张队吗?我是李政,哈尔滨的李方是我父亲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:“你好你好,好久没见面了,我恩师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?”
李政说:“他挺好的,现在已经到了安享晚年的阶段了。”
“是这样,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小忙。我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哥哥,以前在哈尔滨的时候,我们都是一起混的。”
“他现在在济南碰上点麻烦,有个叫王建的本地混混,非要收拾他,都把我这个哥哥给气哭了。”
“双方还约了架,您也知道我们东北人的性子,约了架就不能不去,这可是关乎面子的事。”
“我们也不想跟他们真的大打出手,就想请您这边帮忙出面,给我们保驾护航。”
“我这个哥哥,混了二十年的社会,处理这些事情比我有经验,他肯定会把握好分寸的。”
张强说:“李总,您放心,这事儿没问题。只要不违反原则,我们肯定会全力维护好当地的治安。”
“好好好,太感谢了。那我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您。有空的话,您一定来哈尔滨,看看您的老恩师,也看看我大舅,行不?”
“哎,好好好。”说完,李政就挂了电话。
这边,李正光正焦急地等着电话呢。
没过多久,张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李正光赶忙接了起来,客气地说:“哎,您好。”
“您好,是李正光,李先生吗?”
“哎,对,我是。”
“我听说您到济南来了,有伙本地的混混要找您的麻烦,有这么回事吗?”
“对,有这么回事。”
“地点都定好了?”
“对,已经定好了。”
“所以,您打算怎么处理?”
李正光胸有成竹地说:“我们打算明天晚上直接过去。我们已经制定了一套非常周全的方案,肯定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,还能把我们该找回来的面子,都找回来。”
张强心里挺好奇的,能让李政亲自打电话托付的人,可真不多。李政那是什么样的人物?到了2000年以后,李政的企业市值就已经高达100亿了。
张强很好奇这个叫李正光的到底是什么来头,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:“冒昧问一下,李政是您的什么人?”
李正光听了,哈哈一笑,说:“我这么跟您讲吧,要是李政现在在我面前,我上去踢他两脚,打他两巴掌,他都不敢吭一声。”
张强一听这话,瞬间就明白了李正光和李政之间深厚的关系。
张强立刻说道:“好,我明白了。这边的事情,我来安排。”
李正光说:“那真是辛苦张队了,就这么说定了,咱们明天晚上不见不散。”
“我们肯定不会给你们找麻烦的,你们到时候就在旁边站着就行,只要保证咱们不被对方欺负,尽量不让他们先动手,我们会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“嗯,好的好的,谢谢。”电话挂了。
所有的事情,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张总在一旁看得是感慨万千:“我呀,真是年纪大了,不中用了。不过,让你们这么一折腾,我仿佛又找回了年轻时候的那股冲动。我决定了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张总,异口同声地问道:“您决定啥呀?”
“我决定,明天晚上,跟你们一起去!这事儿是咱们大家一起干的,就得团结一心,同进同退!明天晚上我……”
“怎么,递给你一把五连发,你还想亲自上手啊?”聂磊打趣道。
“我可不敢动手,我胆子小。我就在后面,给你们加油助威!”
“看你们这么干,我觉得这他妈才叫精彩的人生!我都快五十了,一辈子就为了那点钱奔波,我的人生跟你们比起来,实在是太平淡了。你们的人生,才叫真正的精彩,太棒了,老弟们!”
张总自认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可看到眼前这些年轻人的经历,还是忍不住由衷地感慨。
他们都才三十来岁,而自己快五十了,相比之下,自己的人生确实是平淡了许多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慨,让张总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时间过得飞快,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。
王建没有给代哥打电话,反而是代哥主动给王建打了过去。
王建怎么也没想到,加代竟然还敢主动打电话过来。
“王建,一夜没睡好吧?手下败将。”
这一声“手下败将”,可把王建给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。
“你什么意思?加代!”
“我就是问问你,准备好了没有。要是准备好了,看看咱们几点出发。”
“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决战的地点呢,要不咱们也别另外约地方了,还去歌仙酒店后面那块空地干,怎么样?那个地方你熟,我也熟。”
“加代,你他妈是急着找死吧?好,我成全你!晚上12点,歌仙酒店后面,我给你挖好坑等着你们!”说完,就恶狠狠地挂了电话。
代哥放下电话,对李正光说:“搞定了,晚上12点,歌仙酒店后面那片地。那地方比操场还大,连个路灯都没有,就在那儿干。”
李正光听了,也觉得热血沸腾,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架了。
聂磊一看正光已经把“关系”都找好了,自己这边就不用再另外找人了,可以专心负责打架就行。
张总在一旁急得是坐立不安,晚上吃饭的时候还特意喝了点酒壮胆,既担心到时候自己会掉链子,又害怕自己会临阵怯场。
代哥抬手看了看手表,说道:“走吧,兄弟们。现在已经11点了,到那儿差不多得40多分钟,咱们在路上研究一下,等会儿怎么打。”
正光说:“还按咱们的老办法,一波接着一波,用冲锋的阵型压着他们打。”
“我带小高、宏光、庆华、庆正、小浩,我们组成第一波,打完一轮就立刻撤出来。”
“第二波谁上?”
蒋元因为昨天刚刚消灭了一个敌人,此刻正是兴奋的时候,他立刻抢着说:“第二波我来上!我让你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压着打!我保证打完一轮就撤,绝不跟他们纠缠。”
“第三波……第四波我来。”众人很快就商量好了作战计划,然后开着车,浩浩荡荡地就往历下区大酒店那边赶去。
没过一会儿,他们就到了地方。
王建带着他那一百四五十号人,早就已经到了。
他们手里还真的拿着大铁锹,正在那儿给加代他们挖坑呢。
王建心里恶狠狠地想着,要是今天晚上能把加代或者李正光给砸死,就直接把人埋在这个坑里,再用大铁锹把土拍得结结实实,以后每年的今天,都过来给他们上炷香。
王建这次可以说是信心十足,他这个想法倒也没什么问题。
而且,他还特意在歌仙大酒店的房间里,叫来了将近三十个相关部门的人。
王建心里琢磨着,不管今天晚上是打赢还是打输,他都能找来这些部门的人,给对方倒打一耙。
就算打不过,在济南这块地盘上,他们又能把自己怎么样?关键时刻,这些部门的人说不定还能保自己一命。他这个算盘,打得是相当周到。
王建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大铁锹,眼看着对方的人马就要来了。
人家开什么车出来打架呢?清一色的奥迪100。
车队一拐过这条街,那熟悉的“嘀嘀嘀”的小警报声,就又响了起来。
满家豪一听到这个动静,立刻紧张地喊道:“来了,来了!上回打我之前,就是按的这个警报声!”
十七八辆车在酒店门口一字排开,稳稳停下。
聂磊、李正光、代哥先后从车上下来,径直往酒店里面走去。
酒店后院有个门,从这个门进去,再往西边一看,就能看到黑压压的那群人。
他们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,来到后门,一把将小院的门推开,然后一群人“哇”地一声,就猛地冲了上去。
按常理来说,这个时候,双方应该会先隔空喊几句话,互相叫嚣一番。
但今天的事情,完全没有按常理发展。
小霸王高泽健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,在后面开门的时候,他就已经等不及了。
高泽健一个短距离的助跑,手一扒住门框,两脚在门板上“啪”地一蹬,整个人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,第一个冲了过去。
当时虽然是晚上,但天上还有点月光,虽然不如路灯那么明亮,但也足以让人感觉到有人冲进来了。
高泽健一边往前猛冲,这边王建的人还没看清楚来人呢,就只听到高泽健鞋子上系着的小铃铛,发出的“叮当叮当”的声音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。
高泽健手里端着五连子,他身后跟着第一梯队的十四五个兄弟,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杆五连发,二话不说,就朝着人群“砰砰砰”地猛烈开打。
王建那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,刚有人挥着手,声嘶力竭地喊:“打他,快打他!”
王建也跟着扯着嗓子喊“打他”,可他万万没想到,高泽健他们竟然会打一个如此突然的袭击。
这一下,王建的人群里立刻就有人开始四散奔逃,整个阵型都被打懵了,他们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,也不敢贸然追上去。
就在他们愣神的两三秒钟的空档里,陈宏光、朱庆华,带着第二梯队的十四五个兄弟,又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。
他们往那一横,手里举着五连发,“噼里啪啦”地又是一阵疯狂的扫射。
紧接着是第三波,聂磊的人马冲了上去。
整整三十个兄弟,端着五连子,朝着对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打。
这几轮下来,把王建那边的人打得是晕头转向,完全找不到北,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还手机会。
对方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一样,四处乱窜,根本没有机会瞄准。
李正光他们指挥着人马,从四个不同的方向,轮流发起攻击,把对方打得是晕头转向,彻底陷入了混乱。
经过这样三四波猛烈的冲击之后,王建彻底被打懵了。
战斗短暂停歇了大约四五十秒钟后,“小武子”上来了,而王建叫来的那群部门的人,也紧随其后地赶到了。
这时候,整个大院里,除了王建那边被打得七零八落的人,就是代哥和李正光找来的“小武子”,以及王建自己找来的那些部门的人。
有人可能会问,那代哥他们那些打架的兄弟呢?
他们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重新上车,撤离了现场。
王建把这一切,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。
就凭人家这套行云流水、配合默契的打架战术,再加上还能轻而易举地找来“小武子”撑场面,只要他王建的脑子还没糊涂,就应该明白,自己在任何方面,都比不过加代、李正光和聂磊的组合。
人家三四波人,总共也就七八十个人冲上来,就直接把自己这一百多号人给打懵了,自己这边甚至连一次像样的反击机会都没有。
这可咋整?
先清点一下人员伤亡情况吧。
被打伤的就有十多个,好在大家下手都有分寸,没有往死里打。有的胳膊中弹,有的肚子受伤,还有的屁股上挂了彩,所幸的是,没有造成任何严重的人员伤亡。
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了,“小武子”也就撤了。
王建找来的那些部门的人,这下可犯了难,只能咬着牙,不情不愿地说了句:“都先送医院去看病吧。”
伤者被陆陆续续送往医院的路上,王建接到了加代打来的电话。
“喂,手下败将。”
这个称呼,可以说是相当直接了。
王建气得是咬牙切齿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加代,好,好,很好!加代,你够嚣张,行,算你狠!你是我哥,你是我代哥行了吧!”
加代在电话那头呵呵一笑,说:“服不服?要是不服,我现在就上医院再收拾你一顿。你敢不敢告诉我,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?咱们上医院,接着干一场!”
王建气急败坏地说:“加代,你行!你抢了我的生意,你等着,上面的人也不会放过你的!就算我不找你,济南的二老板也得找你,你等着瞧吧,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逃出济南?”
“我告诉你,我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!你抢的,不只是我王建的生意,更是他们的生意!”
“我现在得先给我的兄弟们看病,自然会有人去找你算账的,你别得意的太早!”
说完,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。
王建这次是真的被逼急了,连脏话都骂上了,心态是彻底崩溃了。
果然,挂完电话后,王建就立刻给那个老戴打了过去。
老戴一接电话,就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:“王建,我跟你说过,我只听结果。”
王建气冲冲地在电话里吼道:“我这边被人打伤了十多个!我找来的那二三十个部门的人,一个都没派上用场,就被人家给打成这样了!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没打赢人家?”
“对,我他妈就是没打赢!我没用,我就是个窝囊废,行了吧!我的兄弟又不是铁打的,我得先给他们看病!”
“为了你这破事儿,我付出了太多了!你以为我想让他把工程抢走?我不想挣钱?我想让我的兄弟们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?”
“你倒好,就知道在电话里听结果!你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里,有人给你卖命,有人给你办事,有人给你送礼!”
“你让我怎么办?这事儿我不干了!你知道我为了这事儿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?你有能耐,你自己去找那个加代去!”
“一会儿我就把加代的电话,发到你的传呼机上!你不是不甘心吗?不甘心你就自己去找他!我得先管我的兄弟们!”
说完,王建就“啪”地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
看来他是真的急了,心态已经完全崩了。
不到二十分钟,老戴的传呼机上,就收到了一条信息,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。
老戴看了一眼,骂骂咧咧地说:“平常吃得倒是不少,一到关键时刻,什么都干不了。”
他就知道一味地埋怨王建,却根本不清楚,加代的背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,更不知道,李正光找来的,又是什么样的人物。
老戴拿起电话,就直接打给了加代。
代哥他们刚回到酒店,电话就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,语气平静地问:“你好,哪位?”
“你就是加代?”
“我叫加代,请问您是哪位?”
“你胆子不小啊,连我的生意都敢抢。”
代哥一听这话,心里就明白了,他说:“您应该就是济南的二老板吧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我倒是想问问你,你为什么这么大胆,敢明目张胆地抢我的生意?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。”
“不然的话,我向你保证,你绝对出不了济南。我有这个能力,也有这个必要,把你永远地留在济南。”
代哥听了,轻笑一声说:“行,那我就看看,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,能把我留在济南。”
“这样吧,十分钟之后,我等你电话。你先花十分钟的时间,好好想清楚。”
说完,加代就挂断了电话。
加代在房间里琢磨了一下,然后拨通了毛哥的电话。
大家可以想象一下,加代和毛哥在电话里会说些什么,老兄弟们心里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。
几分钟之后,老戴的电话响了。
打电话给他的,并不是毛哥本人,而是毛哥的秘书。
代哥就喜欢玩这种敲山震虎的招数。
秘书戴着一副小眼镜,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浓重的鼻音。
要知道,毛哥可是在京城跺一跺脚,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,谁要是想找毛哥办事,都得先通过他这位秘书。
毛哥平时日理万机,发号施令惯了,所以他身边的人,说话也都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。
老戴拿起电话,还在气头上,气冲冲地问道:“哎,你是谁?”
“我先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京城某某领导的秘书,我姓贵。”
“哦,你好,贵助理。”
“我听说,因为一场招标会的事情,您和一位叫加代,本名叫任家忠的人之间,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?”
“对,我们刚才刚刚通过电话。”
“我们领导让我打电话转告您一下,这个误会,该消除的就得消除。毕竟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,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吧?”
“当然,我也不是在命令您,大家还是互相给个面子,别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咱们平时相处得不是挺好的嘛,您说是不是?”
“还有,我再跟您透露一句,这个加代,要是给我们领导打电话不管用的话,他很可能会再往上反映。”
“到时候,那可就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了,而是直接下命令了,您懂我这句话的意思吧?”
“他能找到什么样的人,我就不方便在这里透露了。您要是不信,可以试试看。”
“我这是好心提醒您,咱们这件事,最好就到此为止。互相给个面子,比什么都强。要是您非要再闹下去,我告诉您,最后吃亏的,肯定是你自己,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。”
说完,秘书就“啪”地一声,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秘书的话,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。
老戴拿着电话,呆立了半晌,他知道,这个电话号码肯定假不了。
人家已经把话都说透了,自己要是再闹下去,肯定没有好果子吃。
代哥在酒店里悠闲地等着电话,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钟,电话还没打过来。
于是,他主动给老戴打了过去。
老戴一接起电话,没好气地问道:“哎,谁呀?”
“我是加代。怎么回事啊?我还在酒店里等着您派人来抓我呢。我到底还能不能离开济南了?您倒是给我个准信儿啊。”
“要是真的出不去了,我现在就直接去自首。”
老戴在电话那头憋了半天,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:“不是我说你,加代!你们这些京城来的人,是不是都特别爱气人啊?怎么就这么气人呢!”
“不给你打电话,就说明没事了,你赶紧走不就完了吗,还在这儿折腾个什么劲儿呢!”
说完,就“啪”地一声,狠狠地挂断了电话。
这一下,张勇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加代的通天手段,李正光的沉稳老练,以及聂磊的冲锋陷阵。
那个王建,就算再借他两个胆子,也绝对不敢再跟加代叫板了。
还是那句话,王建不是输给了加代一个人,也不是单纯地输给了聂磊或者李正光,他是输给了他们这三个人组成的黄金组合。
这哥仨,单拎出来任何一个,都不一定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。
可一旦他们凑在一起,那产生的威力,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。
这边,老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默认了事实。
那边,王建也不敢再出来刁难。
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,卧虎山水库西坝下的那片工地,正式破土动工。
这里,很快就建成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游乐场,里面有网吧、餐厅、漂流项目、小型温泉,还有可供游客住宿的民宿,一点一点地发展壮大了起来。
